第(2/3)页 想骂人,想哭喊,想发泄。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只是坐在那里,捂着小腹,任由眼泪疯狂地涌出。 王济民站在一旁,看着她这副模样。 心中那酸楚,越来越浓。 他知道,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 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,陪着她。 等着她,慢慢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消息。 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,和徐凤华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 窗外,月光依旧清冷。 夜风拂过庭院,带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飘落。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。 寅时了。 天,快亮了。 可对于徐凤华而言,这个夜晚, 才刚刚坠入最深的黑暗。 殿内一片死寂。 烛火在铜灯盏中摇曳,将徐凤华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忽长忽短。 王济民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擦干眼泪、面容迅速恢复平静的女子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 那张端庄的脸,此刻依旧苍白如纸,泪痕还挂在脸颊上,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,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 甚至,比平日里更加平静。 平静得如同一潭结了冰的深水,看不见底,也看不见任何波澜。 王济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可他还没开口,徐凤华已经先说话了。 “王太医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: “你先下去吧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王济民脸上,一字一顿: “顺便,去给我准备打胎药。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王济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他愣愣地看着徐凤华,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 打胎药。 这三个字,如同一块巨石,让他呼吸一滞! 他当然知道,擅自给皇宫里的妃子准备打胎药,意味着什么。 那是大逆不道。 那是欺君之罪。 那是诛九族的大祸。 他王济民,在太医院熬了这么多年,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一步踏出去,意味着什么。 更何况, 他行医二十三年,救过的人不计其数。 每一个生命,在他眼中都是珍贵的。 哪怕只是一个刚刚成形的、还没有心跳的胚胎。 那也是生命。 是他身为医者,本该守护的生命。 可此刻,他却要亲手...... 王济民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 他闭上眼。 深吸一口气。 再睁开眼时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已是一片复杂的平静。 他知道,自己没有资格替娘娘做决定。 也知道,娘娘做出这个决定,一定比她更痛苦。 她才是那个要承受一切的人。 “是。” 王济民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: “属下知道了。” 他深深躬身,然后转身,朝殿门走去。 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 殿内,只剩下徐凤华一人。 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 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双手依旧覆在小腹上。 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,感受着那下面的温热。 那里,平坦如初。 什么都摸不出来。 可她知道,那里有东西。 有一个小小的、刚刚成形的生命。 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。 徐凤华的眼泪,再次涌了出来。 那泪水无声地流淌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。 可她没有去擦。 只是任由那泪水流淌。 任由那些复杂的情绪,在心中翻涌。 她想起方才王济民宣布结果时,自己脑海中的那一瞬间空白。 那空白之后,涌上来的是什么? 是恐惧。 深入骨髓的恐惧。 这个孩子,是秦牧的。 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。 是那个强占她、羞辱她、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。 这个孩子,不该存在。 绝对不能存在。 可在那恐惧之后,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。 那情绪很轻,很淡,却真实存在。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。 也许,是身为女人,对骨肉的本能眷恋。 也许,是内心深处那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。 徐凤华闭上眼。 她想起很多年前,在江南听雨山庄的日子。 那时候,她还没有入宫,还没有成为秦牧的妃子,还没有经历这一切。 那时候,她只是一个刚刚嫁入赵家的新妇,每天忙着打理生意,忙着应付那些尔虞我诈的商贾,忙着在商海中站稳脚跟。 那时候,她无数次想过,如果有一天,她有了自己的孩子,会是什么样子。 她会教他读书识字,教他骑马射箭,教他怎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活下去。 她会给他最好的一切,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。 她会…… 那些画面,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。 那么清晰,那么真实,那么美好。 可那些美好,都是属于另一个孩子的。 属于那个她可以光明正大生下来的、不用躲躲藏藏的、不用面对任何危险的孩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