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们不来,才是真怕了。” 第二天中午,第一户人家来了。是个老头,挑着两筐糙米,走到根据地外围就停下,把担子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通讯员追上去登记姓名,他摆手不让近身,只说“我侄子在你们队里”,说完蹽腿就蹽。 傍晚又来三户,送的是红薯和腌萝卜。人没露脸,东西放在路口石头上,压了张纸条:“给兄弟们垫垫肚子。” 陈默让人在路口立了个木牌子,上写:“收下粮食,记下恩情,人请速归,不留名姓。”底下钉了个木箱,专门收纸条。 第三天清晨,箱子满了。有写“俺男人死在鬼子炮楼前,这袋米替他交的税”的,有写“娃的鞋太小,凑合穿吧”的,还有画了个笑脸,旁边歪歪扭扭写“谢谢你们打坏人”。 送粮的人渐渐多了。有的赶驴车,有的推独轮,最远的一拨从二十里外的李家屯来,领头的是个瘸腿汉子,肩上扛着麻袋,见了队员就说:“昨儿晚上听娃念报,念到炸车那段,我媳妇哭了。” 陈默下令,凡来送物者,不拦、不查、不问住址,登记名字后立刻劝返。每个通讯员都配了本小册子,一页记一户,按村归类。 有次一个老农回去路上被伪军盘问,搜身没发现任何游击队的东西,对方骂了句“穷鬼”,踢翻他的空箩筐走了。老农捡起筐,拍拍土,原路走回。这事不知怎么传开了,有人说“说了也不查”,有人说“查了也白查”,再后来,连封锁区边上也有农户趁着天黑,把小米装进竹筒,插在田埂的草人手里。 雨一直没停,山路泥泞不堪。有天夜里,一支送粮队卡在东坡断桥处,桥板被冲垮,五个人抬着担架过不去,粮食堆在岸边,急得跺脚。 陈默带着六个队员冒雨出发,扛木头、拉绳索,硬是在塌方处搭出一条便道。他们浑身湿透,手上全是划痕,把最后一大包豆子递上去时,带头的妇人突然抹了把脸,说:“你们这手,比我男人种地的手还糙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