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反应不对,换做寻常官员,听闻一省布政使涉贪走私,哪怕城府再深,也该露几分异色,可李扩淡定得像早已知晓。 “宪台早已知情?”林川直言发问。 李扩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林川,语气平淡:“也就前几日才坐实,线索还是你递过来的。” “我?”林川一愣,没反应过来。 “你在莱州查案时,递回的密报提过,青州卫、布政司督粮参政有勾结嫌疑。” 李扩靠在椅背上,声音慢悠悠的:“本官当时就带人去布政司,拿了督粮参政董洵。” 林川凝神细听,合着老上司早动手了,这是憋大招呢?官场老狐狸果然不打无准备之仗。 “那董洵起初嘴硬得很,半字不吐。” 李扩轻笑了一声:“按察司大刑伺候,折腾了整整一个月,那厮才松口,承认勾结青州卫贪墨赈灾粮。” “可本官细想,不对劲,文臣武卫向来泾渭分明,尿不到一个壶里,青州卫凭什么帮布政司的人趟浑水?必有幕后之人撑腰,这水深得很。” “本官又把董洵押入私牢,拷打旬日,前不久才撬开他的嘴,亲口指认是陈景道授意,所有勾当都是布政使陈大人一手操盘。” 林川恍然大悟,原来李扩早就摸到了核心线索,只是一直按兵不动。 “既然宪台早已查实,为何不具折弹劾陈景道?” 李扩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无奈道:“单凭一个从四品参政的口供,弹劾从二品布政使?告不倒的,连五成概率都不到。” “为何?”林川不解。按察司掌监察弹劾,本就是风宪官职责所在。 “你年轻,不懂官场深浅。”李扩沉声解释,语气里满是过来人通透:“咱们地方风宪官,比不了都察院御史、六科给事中,他们是天子近臣,弹劾百官百无禁忌,咱们不一样,弹劾上官,风险滔天。” “再者,布政使掌一省民政,是封疆大吏,按察使掌刑狱监察,与他同级,一旦咱们发起弹劾,陈景道必然反咬一口,弹劾咱们构陷同僚、扰乱地方。” “到了天子面前,陛下只会觉得是地方官内斗,天然偏向掌民政的布政使,毕竟江山稳固,钱粮民政比监察更要紧,这是常理。” 李扩语气更沉,带着几分后怕:“更何况陈景道在山东经营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,权势滔天,真闹起来,他有的是手段逼证人翻供、造伪证反咬,弹劾不成,反倒会把咱们自己搭进去。” 为了让林川明白利害,李扩提起了旧案:“十年前,山东按察副使张孟兼,刚正不阿,弹劾布政使吴印违制,反被诬告,结果呢?押赴京城,弃市问斩,这是前车之鉴,风宪官得罪藩僚,下场往往凄惨。” 林川心底一震,这哪是官场,简直是现代职场升级版生死局,站错队、走错步就是万劫不复。 饶恕如此,林川也没有犹豫,将卢坤的供词往前推了推,眼神坚定。 “宪台,下官这里有卢坤的亲笔供词,参政董洵是执行者,齐王府长史卢坤是居中联络人,两人互证,铁证链完整,咱们联名弹劾,胜算定然大增。” 李扩拿起供词,逐字细看,眉头渐渐舒展,随即又紧锁:“双证在手,胜算确实高了几分,可也不是十拿九稳,陈景道根基太深,弹劾他,就是跟整个山东依附他的官场为敌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