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几十根儿臂粗的松脂火把齐刷刷举起,把周遭十丈方圆照得透亮。 全副武装的督战营甲士立起半人高的木盾,将这段营墙根死死堵住。 中军帐前的太师椅上,端坐着一个文官。 他身上穿着簇新的孔雀补服,大乾监军御史,马进安。 两名甲士上前,一脚踹在狗蛋的膝弯里。 狗蛋双膝重重砸在冻土上,腰带被粗暴地扯断,两包干草药和那半吊铜钱哗啦啦散落一地。 黄褐色的药草根茎在泥雪里打着滚,沾满了污垢。 马进安连头都没低,两只手罩在一个雕花手炉上慢慢烘烤着: “《大乾军律》卷三条四,擅出大营者,斩;私售军资、暗通蛮市者,斩立决。” “大人!那是换来救命的草药!”狗蛋梗着脖子,不顾甲士的压迫,扯开嗓子嚎叫,“周老叔快不行了!军需处连块干净的裹伤布都不给!俺只换了药,俺没通敌!” 甲士根本没给他分辩的余地,两个人拖着他的胳膊,像拖死狗一样往辕门边那根三丈高的木刁斗走去。 粗糙的麻绳挽成死结,套上狗蛋的脖颈,麻绳另一头用力拉拽,直接将他吊在半空中示众。 乱马奔腾的马蹄声踏碎了营盘的规矩。 许战顶着满头沾满泥雪的乱发,正带着一队轻骑从外线巡防归来。 人还没下马,他就听见了刁斗方向传来的惨叫。 他抬头,看见狗蛋被吊在上面,舌头往外吐着,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。 许战右手探向腰侧,“铮”地一声脆响,斩马刀出鞘。 靴子在马镫上狠狠借力,他整个人如出闸猛虎,直奔中军帐。 挡路的两个督战营守卫连腰刀都来不及拔,就被许战用刀背拍在胸甲上,肋骨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,两人齐齐摔飞一丈多远。 “马进安!”许战的刀尖直直指着太师椅上的人,刀刃血槽里,砍杀蛮子留下的暗红色血垢还没洗净。 “老子带着弟兄们拿命把蛮子先锋营砍穿!朝廷的封赏呢?伤药呢?抚恤呢?你把军需克扣干净了,现在还要老子手里兵的命?” 马进安把手炉慢条斯理地搁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,站起身来。 他脸上没有惊慌,那副白净面皮上,只有一种计谋得逞的从容。 “马大人,传言户部尚书在朝堂上夸我们是国之栋梁,圣上的嘉奖令上个月就通传九边。” 许战盯着他那张白净的脸,心里忽然划过一道冷意。 他想起来了。 那批许氏肉砖送达的第三天,贺副将来过中军帐,待了将近一个时辰。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。 现在想来——大捷之后,朝廷论功行赏,必然要彻查这半年的军需账目。 贺明虎克扣的那些药银、截留的那批物资,一旦被翻出来,够他掉脑袋三回。 偏偏是小妹送来的军粮救了三千人,把军需处的亏空衬得明明白白。 许战压着满腔怒火。 “你压着东西不放,是想违逆圣意?” “圣意?天高皇帝远,圣上的双眼被你们这些奸恶之徒蒙蔽了。” 马进安掸了掸衣袖,淡淡说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