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二章 废窑藏煞 无头索命-《民间守灵人,十里红妆不回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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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的速度极快,没有头颅,却精准无比,一双漆黑的手爪朝着我的脖颈抓来,指缝里带着阴寒的煞气,一爪下来,足以锁喉抽魂,把人的头颅硬生生拧下来。

    我早有防备,脚尖猛地后撤,桃木剑横在胸前,念动镇煞咒,一剑劈出!

    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,斩煞除邪,护我真身!”

    百年桃木剑带着朱砂阳气,劈在无头煞的手爪上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脆响,黑气四溅,手爪上被劈出一道白痕,无头煞吃痛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后退数步,脖颈的断口黑气喷得更凶,像是被激怒的野兽,再次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它没有章法,只有蛮力,横冲直撞,爪爪都朝着脖颈、头颅这些要害抓来,窑膛里的土坯被它撞得纷纷掉落,碎砖四溅,符火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,随时都会熄灭。

    我在窑膛里辗转腾挪,桃木剑上下格挡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这煞物肉身成煞,刀砍不入,符火只能伤其皮毛,无法伤其根本,普通的镇煞手法对它无用,必须找到它的执念根源——那颗失踪几十年的头颅。

    “小七!它的头颅不在窑里,就在窑口底下的封土层!”老陈在窑外大喊,声音穿透阴风和嘶吼,“当年我听你爷爷说过,包工头害死窑工后,怕他冤魂索命,把他的头颅割下来,埋在了窑口的青石板底下,用窑灰和朱砂封死,断他的魂魄归路,才让他变成了这无头狂煞!”

    我心头一震,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难怪这煞物疯癫无智,原来是头颅被朱砂封在青石板下,残躯在窑膛里,魂魄一分为二,残躯找头颅,头颅困阴地,几十年不得相合,怨气、执念、戾气交织,才成了这不死不休的无头窑煞。

    爷爷当年来过这废窑,只是当年这煞物还未成气候,被爷爷用桃木桩暂时封住窑口,可几十年过去,桃木桩腐烂,封印松动,煞物破封而出,才酿成了今天的祸事。

    “陈叔,帮我撬开窑口的青石板!”我大吼一声,桃木剑猛地刺向无头煞的脖颈断口,这是它唯一的弱点,“我牵制住它,你去挖出头颅,用引魂符裹住,让魂魄相合,才能镇住它!”

    “好!你小心!”老陈应了一声,抄起桃木铲,招呼两个胆大的村民,冲到窑口的青石板前,合力撬动那块厚重的老青石板。青石板埋在土里几十年,被阴气浸透,重逾千斤,几人咬牙发力,才将石板撬起一条缝。

    窑里的无头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发出疯狂的嘶吼,放弃攻击我,转身朝着窑口冲去,它要去抢自己的头颅,那是它这辈子唯一的执念。

    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我纵身一跃,挡在窑膛出口,桃木剑插在地上,双手捏诀,点燃三张引阳符,抛向空中,符火连成一片金光,挡住无头煞的去路,“三才锁煞,桃木封门!”

    我拔出地上的桃木剑,以剑为笔,在窑口的土墙上划出一道阳纹,阳气凝聚成墙,将无头煞困在窑膛之内。它疯狂冲撞,爪撕肩顶,阳纹金光阵阵晃动,却始终没有破碎,它被困在里面,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吼,脖颈的黑气喷薄而出,蚀得周围的土坯纷纷融化。

    窑外,老陈已经撬开了青石板,底下是一层厚厚的窑灰,扒开窑灰,赫然露出一颗干瘪发黑的头颅,头发花白,面容扭曲,双眼圆睁,满是临死前的痛苦和怨恨,正是那失踪几十年的窑工头颅!头颅被朱砂裹着,埋在阴土里,几十年不见天日,魂魄被困在里面,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!”老陈大喊,拿出一张引魂符,小心翼翼地裹住头颅,符火燃起,阳气包裹着头骨,将里面被困的残魂引了出来,一缕淡淡的白光,顺着符火,飘向窑膛里的无头残躯。

    那是头颅里的残魂,终于得以解脱。

    窑膛里的无头煞,感受到了自己残魂的气息,疯狂的动作骤然停下,原本暴戾的嘶吼,变成了低沉的呜咽,像是找到了归宿,又像是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,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。它缓缓跪倒在地上,双手伸向那缕飘来的白光,脖颈的断口,不再冒黑气,反而渗出一丝丝淡淡的白光,残躯与残魂,开始缓缓相合。

    我收起桃木剑,退到一旁,没有再出手。

    守灵人镇煞,不杀魂,镇的是戾气,渡的是冤魂。这窑工本是苦命人,被克扣粮饷,饿昏塌窑,又被人割头掩埋,断了归路,才化作狂煞,他不是恶煞,只是个被活人辜负的横死鬼。

    符火裹着头颅,缓缓飘到无头煞的身前,老陈将头骨轻轻放在它的脖颈断口处,念动引魂归窍咒:“生有归处,死有归途,身首合一,冤屈得诉,阴阳有路,莫再留步!”

    白光裹着头骨,严丝合缝地接在残躯的脖颈上,几十年分离的身与首,魂与魄,终于合二为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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