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点了点照片上的机器:“这是电子束曝光机,芯片制造的关键设备。” “用电子束在硅片上刻画电路,精度比光学光刻高一个数量级。” “咱们现在用的光刻机,最多做到3微米。这台机器如果能搞到,能做到1微米。” 陈星倒吸一口凉气。 1微米,那是“长城二号”设计目标的极限精度。 “可是……这信上说‘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五’,今天都三月二十几了……” “就是这周五。” 周同志接过话,“地点在深圳和香港交界的罗湖桥附近,一家小旅馆。对方只信任赵工,必须他亲自去。” 陈星突然明白了:“您要去?” “要去。”赵四说,“但这种交易,有风险。对方虽然是‘老朋友’,但毕竟是外国人。而且‘巴统’盯得紧,万一被察觉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 “所以需要一个人跟着。” 周同志看着陈星,“一个不起眼,但懂技术,关键时刻能判断设备真伪和价值的人。赵工推荐了你。” 陈星愣住了。他?一个刚来两个月的知青?去参与这种秘密交易? “我……我能行吗?”他声音有些发干。 “技术上你没问题。”赵四肯定地说,“这两个月我看过你的学习笔记,你对芯片制造工艺的理解,已经超过很多工作两三年的技术员。” “电子束曝光机的原理,你上周刚写过学习报告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 陈星确实写过。 那是张卫东给他的资料,关于国际芯片制造技术的最新进展。 他花了一周时间钻研,还画了原理图。 “可是……”陈星还是犹豫,“这么重要的事,应该让更有经验的同志去。” “有经验的同志目标太大。” 周同志摇头,“陈启明、林雪、张卫东,这些骨干技术员,可能都在对方的关注名单上。” “你是新人,没出过国,没参加过国际会议,背景干净。” 赵四站起来,走到窗前:“小陈,我理解你的顾虑。这件事有风险,你可以拒绝。” “但我需要你明白,这台机器,关系到‘长城二号’能不能做成,关系到咱们的芯片技术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。” 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咱们现在是在爬山。‘长城一号’是山脚,‘长城二号’是半山腰。” “没有合适的装备,爬到半山腰就是极限了。而这台机器,就是登顶的绳索。” 陈星沉默了很久。 办公室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。 他想起了陕北的黄土高坡。 想起和老乡们一起修梯田时,没有机械设备,全靠人力。 一镐一镐地挖,一筐一筐地背。 那时候他就想,要是有台推土机该多好。 现在,他面对的是一台“推土机”、 一台能推开技术壁垒的“推土机”。 “我去。”陈星抬起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 赵四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欣慰:“想清楚了?” “想清楚了。”陈星站起来,“赵总工,您说这条路是爬山。我想跟着您,爬到山顶看看。” “好。”赵四拍拍他肩膀,“接下来三天,你要做几件事。” “第一,把电子束曝光机的技术资料吃透,特别是常见故障和维修要点。” “第二,学一些简单的德语,至少要能看懂设备说明书上的关键词。” “第三,准备一个技术检查清单,交易时用来验货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还有,”赵四顿了顿,“这件事,对任何人都不能提。” “包括陈启明、林雪,包括你宿舍的同事。就说我派你去上海出差,学习工艺技术。” “是。” “去吧。资料在我书架上,自己拿。有不懂的,直接来问我。” 陈星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几本关于电子束曝光机的原版资料。 厚厚的,都是德文和英文。 他抱在怀里,沉甸甸的。 走出办公室时,周同志叫住他:“小陈同志。” “周同志?” “注意安全。”周同志认真地说,“设备重要,但人更重要。” “万一……万一情况不对,保护赵工,保护自己。机器没了可以再想办法,人不能出事。” 陈星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 接下来的三天,陈星过上了另一种生活。 白天,他照常参加设计组的讨论,做分配的工作。 晚上,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,啃那些外文资料。 同屋的同事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用功,他只说赵总工给了新任务,要尽快掌握新技术。 事实上,他确实在“尽快掌握”。 德文看不懂,就查字典,一个字一个字地啃。 原理搞不清,就反复画图推导。 第(2/3)页